刻刀下的童年與希望 湖南桃江一所鄉村小學的藝術教育探索

中新網益陽3月22日電 (李勝財 潘志傑 蘇賽)三月的湖南桃江縣牛田鎮,金黃色的油菜花從田壟一直“潑灑”到天邊教育。在牛田鎮杉樹侖小學操場旁,一間由閒置幼兒園改造的美術教室裡,正被另一種“金黃”點亮:陽光穿過老式木窗,牆上、繩上、窗邊掛滿幾十幅大大小小的版畫。

刻刀下的童年與希望 湖南桃江一所鄉村小學的藝術教育探索

劉壯正在手把手教導孩子們畫版畫教育。 李勝財 攝

校長劉制坤站在教室門口,黝黑的臉上泛著光教育。退役軍人出身的他,習慣性地把腰板挺得筆直,目光落在一幅黑白木刻上:一個女孩趴在窗臺看雨,雨絲被刻成一道道細密而有力的斜線。“故事就是從這樣一個孩子開始的。”

“一年前,我巡堂路過美術教室,下課鈴響了,有個女孩還趴在桌上,痴痴地盯著一張版畫教育。我叫了兩聲,她才恍然抬頭。”劉制坤說,那眼神他這輩子忘不了,專注、發亮,跟她在文化課上的狀態完全不一樣。

那時劉制坤就想,全校六個年級才69個孩子,除了抓成績,還能給這些農村娃娃做點什麼,或許美術能成為另一條路教育。路想到了,可誰來領路?學校唯一的美術老師並非科班出身,特別是類似於版畫這樣的需要專業技藝的課程,在農村小學幾乎是個空白。

“我來!”說話的是個戴黑框眼鏡、穿工裝褲的中年男人,他就是孩子們口中的“版畫叔叔”劉壯教育。這個從教育系統辭職、在桃江縣城創辦美術工作室的漢子,接到老同學劉制坤的電話時,幾乎沒有猶豫。

“我回桃江這麼多年,發現縣城都沒人做版畫教育。”劉壯蹲在一個正拓印的孩子身邊,邊示範用力技巧邊抬頭說,“當時我就想,城裡孩子學版畫的都少,要是能帶給鄉村孩子,特別是留守兒童和隨班就讀的孩子,藝術這條路說不定能讓他們換個‘賽道’跑出去。”

話說得輕鬆,做起來卻是一連串具體的艱難教育。每週三下午,劉壯都雷打不動地從縣城出發,驅車三十多公里到學校,往返六十多公里,油費自掏、教案自備,材料也常常自帶。“沒算過花了多少錢,倒是把這條路開出感情了。春天看油菜花,秋天看稻子黃,哪個季節都好看。”

教室裡,刻刀劃過木板的“沙沙”聲此起彼伏教育。這是一門需要極大耐心的手藝,在木板上“做減法”,一刀下去便沒有回頭路。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刻一片樹葉,鼻尖幾乎要碰到木板,下唇被咬得發白,他已經刻壞了三塊板。“失敗了就重來。”男孩頭也不抬,“老師說版畫教我們的第一課就是接受不完美,然後在下一刀裡修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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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花節上孩子們的版畫作品展教育。 李勝財 攝

令人驚訝的是,這些平時被說“坐不住”的鄉村孩子,一旦拿起刻刀,竟能一坐就是兩節課教育。劉壯說,他從不要求孩子們“畫得像”,只要求他們“感覺到”刀的力度和線條的走向,感覺想把心裡的什麼留在木板上。

孩子們的畫,不僅留在了教室裡,也開始走向外面的世界教育。桃江縣文化館館長張玲一直在探索,公共文化資源如何更精準地輸送到鄉村,而杉樹侖小學讓她看到一種可能——專業人才、學校、文化機構三方合力。她說,文化館正計劃將孩子們的版畫送至各級展覽。“不僅要讓他們畫,還要讓畫被看見、被記住。”

就在幾天前,學校把這些充滿泥土氣息的版畫搬到了鎮上的油菜花節,掛在無邊的花田邊,引來無數遊客駐足教育。曾經為生源減少而焦慮的劉制坤,如今談起教育有了不一樣的維度:“過去我們總用一把尺子量孩子——成績,量著量著有些就被量成了‘不行’。可現在你看,拿起刻刀的孩子眼裡有光,兩個學期下來,四十多個孩子找到了熱愛和自信。”

“如果沒有版畫課,他們可能只是學校裡那些‘成績不好’的孩子,但現在他們是‘會畫版畫的孩子’,是發光的少年教育。”教室裡,一幅剛拓印好的集體作品被舉了起來:杉樹侖小學的白磚樓,樓前一群小小的人影手拉著手,天空刻滿了向日葵形狀的太陽,每一朵向日葵都朝著光的方向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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